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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不认识朱一龙了

发布日期:2022-07-15 05:37    点击次数:130

作者 | 李星河

中国人最忌讳的话题,主要有两个:一个是性,一个是死亡。

生活中,人们总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与死亡有关的工作,觉得跟死人打交道是肮脏、晦气、不详的,缺乏正确的“死亡教育”。

▲《人生大事》围绕丧葬讲述了一个关于“死亡”的故事

正因如此,国内围绕死亡议题所展开的影视作品,一直少之又少。

满打满算,只有屈指可数的那么几部——

《父后七日》,从葬礼切入,用散文诗式的叙述方式,将父女情娓娓道来;《哀乐女子天团》,从殡葬切入,通过一个误打误撞的唱丧团队,带出告别的意义;《吉祥如意》,从葬礼切入,用虚实交接的方式阐述大鹏对亲人离世的思考。

▲《父后七天》中的父亲最终化为一张照片

与欧美同类型的影视作品比起来,华语作品总是会在沉重、敬畏上做文章,少了些举重若轻的幽默感。

而最近正在热映的《人生大事》,则“以喜写悲”,用幽默消解了死亡议题、丧葬题材的悲伤基调,以笑中带泪的方式,让观众直面生死。

看完《人生大事》后,观众们评价最多的,是它的“又好哭又好笑”。

常常前一秒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,后一秒就被逗得哈哈大笑,接着转眼又是一个哽咽……绵密的情感浓度,与它的剧情、设定、表演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黏连。

尽管就设定来看,它和日影《入殓师》一样,都以殡葬师为主人公,都填充了生死思考、父子和解。但两部片子在影像气质和表达形式上,又有着很大的不同。

▲《入殓师》剧照

《入殓师》注重仪式感,强调入殓让死亡变得更温馨、更从容,“死亡不是终点,而是一扇大门”;《人生大事》注重烟火气,拍得是怎么死、讲得是怎么活——只有直面死亡,才更懂得生的意义。

(下文有部分剧透~)

街溜子的救赎

《人生大事》原名《上天堂》,是刘江江的导演处女作。

2019年,刘江江的原创剧本《上天堂》入围了第三届平遥电影展的创投单元,被导演韩延一眼相中。

韩延担任了本片的监制,或许正因如此,《人生大事》和《滚蛋吧!肿瘤君》《送你一朵小红花》一样,有着浓烈的韩延气质。

▲《送你一朵小红花》剧照

这种“名监制+新导演”的团队配置,像极了宁浩的“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”,扶持过文牧野(《我不是药神》)、路阳(《绣春刀》)等青年导演。

电影里,莫三妹(朱一龙 饰)是个吊儿郎当的殡葬师。他打过架、坐过牢,出狱后身无长物,只能接管家里祖传的丧葬店,开着灵车“跑业务”。

▲朱一龙在《人生大事》中饰演殡葬师莫三妹

莫三妹这个街溜子形象,与朱一龙以往饰演的翩翩公子有着很大的不同,板寸头、花衬衫、大裤衩、拖拉板、金链子……浑身上下只写着俩个字——颠覆。

莫三妹是我们在路上遇到会忍不住躲闪提防的那一类人,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小人物。如果没有意外,他的人生大概率会一直那么坏下去:把老爹的房子骗到手,卖了换钱,混吃等死……

▲《人生大事》终极预告片

可《人生大事》却以一场始料未及的“邂逅”,改变了他。

故事起始于一场殡葬。莫三妹闯进死者的家,用娴熟的手法处理了一具僵硬的遗体。就在这时,衣柜里跑出一个梳哪吒头、拿红缨枪的“小哪吒”。

▲杨恩又饰演的小文从衣柜里跑出来

“小哪吒”名叫小文(杨恩又 饰),是死者的外孙女。

莫三妹把死者装进棺材带走,而小文却不依不饶地赖上莫三妹,让他“还我外婆”。

跟外婆相依为命的小文,被舅舅家视作“累赘”,短暂寄养在莫三妹身边。莫三妹很快发现,他与小文同病相怜,都把凶悍当作自己的保护色。

半推半就下,两人结下了不解之缘,开始从敌对走向理解,从陌生走向熟稔。

▲莫三妹和小文两个人互相救赎

一场跨越年龄的双向救赎就此在片中展开。

一个失去外婆、寻找亲情的孩子,重新找到亲情,通过死亡教育,接纳了外婆故去的事实;一个被亲朋嫌弃、自我怀疑的大人,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位置,与自己的亲情、爱情、事业达成了和解。

▲莫三妹和小文

归根究底,《人生大事》真正想讲的,不过是一场相互取暖。

它让我们看到,一次偶然的人生际遇,如何让两个原本无关的陌生人重新焕发生机。

“上天堂”

就设定看,《人生大事》无疑是讨巧的。

它没有单刀直入地讲殡葬师,而是带入儿童视角去讲。

▲小文被告知外婆已经去世

单独讲殡葬师、讲殡葬业,很容易沉重、宏大且乏味,带入儿童视角则不一样——会给影片延伸出更多的温情与童趣。

大叔与萝莉的故事,总让人百看不厌。《人生大事》大部分的笑点与泪点,也由此建立。

先说笑点。

童言无忌,就是百无禁忌。因为尚未完全懂得,所以对“怕”、“敬畏”这些心理状态,也了解得不太分明。

▲扮成“哪吒“的小文

小文因睡觉尿床被莫三妹指责,原因是厕所门口摆着两个纸娃娃,有些渗人,她不敢上厕所。莫三妹灵机一动,给纸娃娃分别起了名字,打消了小文的抗拒。从此这两个纸娃娃,就与小文相伴左右,再出镜不是在她床头,就是在她生日宴。

后面小文和邻居男孩在幼儿园做儿童表演,两人当着所有家长的面表演丧葬才艺,把家长气得脸都绿了,但银幕前的观众却笑作一团。

导演将世俗偏见和童言无忌撞在一起,制造了大量的“反差萌”,让人捧腹。

▲莫三妹给纸娃娃起名

再说泪点。

影片的泪点主要集中在三段情感关系上——小文和外婆,小文和三妹,三妹和父亲。

三段情感关系依次递进:因为小文失去了外婆,所以小文才与三妹有了互动,因为三妹从小文那里理解了亲情的可贵,所以三妹才决定缓和父子关系。

小文和外婆的感情,是影片故事成立的强前提。

▲小文和外婆

小文和三妹的逐渐走近,几乎每次都与外婆有关,三妹安慰小文外婆只是“变成天上的星星了”,而小文则把三妹形容为“种星星”的人;小文手表损坏,外婆留下的语音难以恢复,三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,才将语音找回安放在小文的生日礼物上,小文听到语音的那一刻,激动地哭了,银幕前的观众也跟着鼻酸。

在处理人与人的情感关系上,《人生大事》做得非常细腻,深得韩式煽情真传。

▲小文形容三妹是”种星星“的人

它将笑点与泪点很好地圆融到一起,为小文和三妹的互相靠近搭建了情感逻辑上的合理性。

就它的商业属性看,这无疑非常难得。

除此之外,导演还显露出了一定的人文关怀。

“上天堂”里聚集的人,都是被遗弃、被边缘化的失意者,有的做过小偷,有的做过小贩。

▲《人生大事》剧照

他们聚在一起,构成了一个神奇的“重组家庭”,类似于是枝裕和的《小偷家庭》。

虽然他们经历了各式各样的人生不如意,但他们并未自暴自弃,而是“向死而生”,帮死者“上天堂”,让他们体面地告别。

导演用这种励志、鲜活的底层韧劲儿,稀释了生活的残酷,剔除了人性的幽微,增强了影片的童话色彩,也让它在温情暖心之余,多了几分不切实际。

煽情过度

整体来说,《人生大事》的立意是及格的。

可这并不足以遮掩它所存在的不足。

它存在的最大问题,就是太“满”:人物关系多、故事线索多、表达的想法多……以至于最后贪多嚼不烂。

▲《人生大事》剧照

影片一共置入了“五个葬礼与一个婚礼”,通过这些大事小情交代三妹与小文的慢慢走近、三妹与父亲的慢慢和解。

前两场葬礼与小文有关,一场是小文外婆的葬礼,一场是小文同龄人的葬礼。导演用这两场葬礼,给小文上了堂死亡教育课,延伸出“黄泉路上无老少”的观念。

第三场葬礼,是给活人办葬礼,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。一方面,它交代了小文对三妹的体谅,小妹理解了三妹的难处,主动给他拉生意;另一方面,它带出了三妹与父亲的矛盾,给活人办葬礼破了行规,让父亲震怒不已,也让三妹爆发了压抑已久的情绪。

▲莫三妹给活人办的葬礼

后两场葬礼与三妹父亲有关,一场是父亲教三妹入殓手艺,“一顺筋,二摸骨,从脚到头往回数”,一场是三妹父亲自己的葬礼。导演用这两场葬礼,带出殡葬领域的父子传承。

经由这些葬礼,导演堆砌了大量的戏剧事件,节奏快、线索密、情绪起伏大,但令人遗憾的是,他并没有给它们做出恰当的平衡。

比如,小文和三妹、三妹和父亲这两段父子关系的承接递进,导演做得并不明显,没有完全交融,看起来很别扭。

三妹和父亲心里一直有解不开的结,结果小文出来充当小和事佬,喊“两句爷爷”,就让父子关系扭转,一起促膝长谈。

▲莫三妹和父亲

后半程煽情比重加大,让人尤为不适,导演让小文亲妈“起死回生”,强行制造阻力,显得既俗套又画蛇添足。

小文与生母的关系与三妹与父亲的关系,不但没有形成对照,还让本不互溶的关系变得更加割裂。导演把它们硬生生地衔接到一起,严重影响了两段关系的沉淀与节奏。

▲《人生大事》剧照

前面,三妹刚上演完匆忙告别、雨夜狂奔的狗血戏码;紧接着,三妹又忙着给父亲办葬礼,让父亲骨灰在空中绽放;葬礼办着办着,小文亲妈一个电话打来,说小文失踪,直接打断了三妹与父亲的深沉告别。

两段情感关系紧赶慢赶地赶在一起,不但铺垫不足,而且互相拆台,摧毁了影片前半程努力建立起来的现实感、生活感。

痞性与灵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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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存在这些不足,但两位主演的表演,还是令人信服的。

个人觉得,朱一龙在片中贡献了他出道以来的最好表演。

▲《人生大事》中的朱一龙

别的不说,光看细节拿捏,就可以证明他的用心。

出场没多久,莫三妹走进巷口,用衬衫擦擦衣角,然后刁根香烟,抄起火盆里的烧纸,百无禁忌地点烟,火焰燎起烧到手指,他又狼狈地甩手跳脚。

只用这几个肢体语言,他就成功立起了莫三妹的底层形象:混不吝、痞气十足。

▲《人生大事》里的朱一龙

后面,朱一龙又用一个小细节,延续了这种形象特质——嚼槟榔。

不管帮逝者整理仪容,还是在葬礼现场、跟父亲对峙,他都在嚼槟榔。这个小细节,既呼应了莫三妹工作时间不固定、需要提神的殡葬背景,也放大了他身上的“痞”性。

从莫三妹这个角色开始,我能明显地感觉到,朱一龙身上的偶像外壳,正在一点点地剥离。

▲莫三妹在给逝者整理仪容时也在嚼槟榔

他放松了很多,很多下意识的反应都表现得很自然,表演不再紧绷。

和他演对手戏的杨恩又,同样灵气十足,自带小大人气质。4

片中的哭戏、重头戏,几乎全压在她身上,但她毫不怯场,把握住了角色的倔强与无助,带出了哭戏的不同层次。

▲杨恩又带出了哭戏的不同层次

比如我们前面提到的小文在生日会拿到外婆语音的那场戏,观众就可以明显感受到小文失而复得的心情,感染力极强。

至此,两位演员通过表演上的努力,让《人生大事》具备了不俗的可看性。

诚然,《人生大事》存在一定的不足,但总体来说,依旧瑕不掩瑜,可以值回票价。

▲《人生大事》剧照

当下,在国产电影愈来愈沉寂的当下,它在冷门题材另辟蹊径,让国产电影在这个暑期档迎来了希望。

或许它达不到十几亿票房的大片体量,但就当下影市来看,它至少可以给国产电影开个好头。

编辑 | 阿树

值班编辑|煎尼

排版 | 菲菲 文月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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